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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富不敢怠慢,点了点头道,“容我去换件衣裳。”
说完年富折身走进里间厢房,绿萼告罪一声紧随其后。
五月的夜晚,风很凉,加了件披风在身,年富感觉温暖多了。
腰间挂着的仙鹤玉坠,随着年富匆匆的步伐,在幽幽的月光下泛起淡淡的乳白色。
青灯黄卷下,老太太慈眉善目,神情专注,偌大的佛堂里除了“笃笃笃”
浑然悠远的木鱼声,便只剩下老太太徐徐缓缓的呼吸声。
年富眼观鼻、鼻观心,神情之间不见丝毫的不耐与疲倦。
时间悄然流逝,莹白的月光从窗棂间照射进来,在地上留下拉长的阴影,年富看着那阴影一点点的缩短,缩短,直至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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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隐隐传来雄鸡的第一声报晓。
“笃——”
一声重锤,年富缓缓抬起头,上前一步,垂手而立,恭恭敬敬道,“请老祖宗示下。”
老太太幽幽睁开眼睛,嘴角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满意,“纳兰揆叙故去快七年了吧?”
年富道,“整整七年零六个月。”
老太太一愣,随即笑了,“你倒是看得透彻。”
年富疑惑的仰起头望向上方端坐的老妇人道,“孙儿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才好,有些人就是因为太明白了,幽禁了自己,却得意了别人。”
老太太目光深邃,一眨不眨望着阶下垂手而立的年富,年富恭恭敬敬回答道,“孙儿明白了。”
这次年富是真的明白了,她比谁都清楚,堂堂正妻的纳兰氏如何在这年府难有立锥之地,只因为她太在乎自己的生父,而忘记了她真正的继父纳兰性德是何等清贵人物。
人往往在只看到自己的短处,而自惭形秽时,便更容易让对手占了空子,并且以此为攻击的弱点。
“明白就好!
天亮了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老太太艰难的站起身,一夜的静坐,让老人家身体渐渐吃重。
年富刚想上前搀扶,屏风后的灵玉紧走几步搀扶住老太太。
老太太疲倦的冲着阶下站立着的年富摆了摆手道,“回吧,记住今晚老祖宗跟你说的话。”
年富道,“是!”
直到屏风后的人走远,年富依然立在那里,静静思索了许久,直到第一缕阳光突破黎明前的黑暗照射进来时,年富才从容的走出了佛堂。
回到自己的卧房,年富倒头便睡,再一次醒来,已是日上三竿。
年富尚未起身,灵玉领着绿萼缓缓走了进来,“富少爷,睡得可好?”
灵玉笑靥如花,年富道,“人生三乐事,这第一件便是睡觉睡到自然醒。”
灵玉掩嘴而笑,“奴婢只听闻人生‘四喜’,却不知这人生三乐事是什么事!”
灵玉一边说着,一边从绿萼的手中接过银盘、竹盐和巾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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