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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富垂首蹙眉,此中局势之微妙凶险,恐怕只有时时刻刻处于风尖浪口之下的年妃才更能体会。
年家此时的荣耀无非来自皇上的雷霆雨露,浩浩皇恩。
一旦昔日荣宠不再,单单凭借着二十万西北军又如何与这偌大的大清朝百万雄兵相抗衡。
当年的首辅之臣鳌拜不能,称雄一时的云南王吴三桂亦不能,今日的年羹尧又如何能重复当年的那一段段血雨腥风!
年富的目光落在年妃手中一串明黄色的玛瑙佛珠之上,沉沉叹息道,“这大约就是盛极必衰的道理吧。”
年富话音刚落,年妃手中佛珠嗖然抽紧,暗绿色鎏金护甲插入掌心,泛起斑斑血迹,却在此时听得窗外佩环声清脆,由远及近,年妃阴冷的神情骤然放松,瞬息之间恢复她从容端淑之凤仪。
从外间兴匆匆闯进来的是一个年不过三四岁的稚龄孩童,长得珠圆玉润,粉妆玉蝶,宛若仙家童子般讨人喜爱。
见了年妃就想往身上扑,乍见年富在侧,先是一愣,随即如黑曜石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狡黠,似模似样的跪地行礼,“福润给额娘请安。”
年妃掩嘴失笑,“在你兄长面前,无须这般作怪!”
福润仰着头,毫无顾忌的将年富上下打量一番道,“福润何时有这么一位大哥,福润怎么不知道?”
年妃俯身,拭去福润额角汗渍,笑意盈盈道,“他是额娘娘家兄长之子,自然也是福润的兄长。”
福润小大人似的点头,望向年富的目光少了些许的警惕,“那你认识年熙兄长吗?”
年富点头,“自然是认识的。”
一听年富认识年熙,福润欣喜道,“那你能找到他吗?”
年富依旧点头,“自然能找到他。”
福润兴奋的跳将起来,“那太好了,你能把年熙兄长找来吗?”
年富好奇的问道,“为什么要找他。”
福润黑曜石一般璀璨明亮的眼眸突然黯淡了下来,嘟着肉呼呼的小嘴道,“年熙兄长答应福润,带福润出去玩儿的。”
听着三岁稚童话音之中的失落,年妃不禁红了眼眶,年富柔声道,“那年熙兄长有没有说要带福润去哪里玩耍?”
小孩子心性的福润立即兴奋的涨红了脸蛋,“当然是去天桥看杂耍,吃糖葫芦,还有撒尿小丸子!”
年妃掩嘴失笑,只是那眼眶之中泛起泪光点点,竟是说不出的心痛。
年富很想伸手捏一捏福润粉嘟嘟的脸腮,但是他克制住自己的这个“犯上”
举动,带着几分信誓旦旦道,“年熙兄长不带你去,那我带你去!”
福润希冀的仰起头,直视年富双目,“真的吗?你没骗我?”
年富昂然道,“下官年富一向言而有信,从不食言。”
福润目光灼热,神情之间难掩兴奋,“原来你就是年熙兄长的兄长,年富兄长?!
那咱们今日定下誓约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”
福润摊开小小掌心,居然要与年富击掌为誓。
年妃板起脸来,刚想训斥,却见年富欣然执手,“啪”
的一声脆响,福润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睛变成了月芽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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