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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着诊断报告出来,陆小凉再没办法若无其事回去上班,沈书辞给科室打了电话请假,领着媳妇儿回家。
车开进大院里,陆小凉坐在车里磨蹭着不肯下车,路上就哭了,还不敢大声哭,仿佛犯了什么不能原谅的大错,脸撇向一旁,小声啜泣,偷偷抹着眼泪儿。
沈书辞一路上皱着眉心,不是为了其他,就是心疼,心疼这样的陆小凉。
这丫头,肆意不拘地长大,从来都开朗朝气,哪有这样的时候……
车停着没熄火,空调凉丝丝地对着哭得一身汗的人吹,沈书辞也不催,就这么陪着她,直到陆小凉像是狠下了一番决心,扭头说:“走吧。”
那上楼的路,真是一步一个脚印,陆小凉品尝着那苦涩滋味,头都抬不起来,一推门,先颤悠悠喊了一声妈,没人应,以为没听见,又大声喊了一次宋慧欣。
沈书辞的手搁在她肩头,她对他说:“得跟妈把这事说说,我不能骗她。”
沈家几代单传就这么个儿子,倒霉跟她结了婚,估计要断后。
陆小凉觉着自个儿对不起从小那么疼她的宋慧欣。
家中无人,陆小凉在客厅站了站,终于腿软坐下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呆愣愣抱着膝头蜷缩成一团。
沈书辞站在一旁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陆小凉听见了,眼眶突然一红,眼泪啪嗒啪嗒就往外掉。
沈书辞提着裤管蹲在她跟前,抽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,低低道:“趁着妈不在,咱们聊聊成不成?我有话想说。”
只见防御性团成一团的陆小凉浑身一颤。
她抬眼直勾勾看着沈书辞,那眼里有无限的害怕,叫沈书辞又忍不住叹了声。
他尽量把声儿放软,如手心捧着个易碎的水晶,每个动作都万分小心,每个字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,说的是发自内心,最最诚实的话语——
“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分量你是真没数么?”
“你比孩子重要多了。”
“没事儿,不慌,妈不会怪你,你这样她比谁都难受。”
“凉儿,小辞哥在这呢,谁都不能欺负你。”
说完这几句,他停下来想了想,觉得要说的都说了,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想牵牵她的手。
陆小凉颤悠悠地开了口,嗓子哑得不行:“要是真生不出来怎么办?”
沈书辞没把这个问题放心上,揉揉她的手。
陆小凉自卑地低下头:“我这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要耽误你了,如果……那什么……离……离……”
她想说离婚我能接受,可怎么都没能说出口,她舍不得,她自私。
这一瞬手被捏得很疼,再抬头,是沈书辞变得僵硬阴冷的脸,他说:“离什么?陆小凉你敢说出来我就揍你信不信?”
这儿的揍也不是真揍,就跟小时候那样,偷懒了、调皮了、不听话了,意思意思拍两下屁股蛋惩罚一下。
他们俩心里都懂,说的人心疼,听的人更难过。
陆小凉可委屈了,她哭着说:“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,怎么就轮到我了呢?为什么是我啊?怎么就是我了呢?我想不明白!
呜呜呜小辞哥我难受……”
沈书辞一把将她搂过来,在她耳边说话:“咱们病房里那么多病人,谁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才住进去的?不说大人,那些小孩,才几岁啊就得化疗放疗的,他们委不委屈?难不难过?凉凉,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,但我们不能放弃,你还是先进呢,被人知道这么没出息又不是天要塌了还哭鼻子,小萝卜头们都要笑话你。”
这话陆小凉听进去了,胡乱抹了抹眼泪。
可一闭眼,还是掉金豆豆。
沈书辞的手从后颈那儿顺着向下到腰眼给陆小凉拍背,说:“田是块好田,种子也挺好的,你怕什么?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,慢慢来,都会有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粗鄙,陆小凉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冒汗,闻言撒娇似的捶了这人一下。
沈书辞陷入无限畅想:“没有也不强求,那些不重要,要是有的话,就你这样遇事哭鼻子的妈,咱还是生个小子吧。”
陆小凉抬起头,鼻音重重地问他怎么改主意了?
沈书辞还是叹气:“小子皮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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