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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告诉你,那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,读书不成,父母早丧,素性爽侠,不拘细事,酷好耍枪舞剑,赌博吃酒,以至眠花卧柳,吹笛弹筝,无所不为。
你觉得他可是好轻浮的?”
薛蟠忙摇头道:“宝兄弟想哪儿去了!
我是真心想和小柳结交一二的,只是不知如何说起。”
薛蟠素来是个嘴笨的,宝玉见他吞吞吐吐,心里明白,这薛呆子是动了心了。
转眼一想,奸笑道:“我给你出个主意,一会儿把柳兄弟请到咱们这桌来,咱们只管聊天吃酒,你素日里是最豪爽不过的,若是高兴,只管多吃几杯。
散后,我们只叫柳大哥照顾你。”
薛蟠摇摇头:“不成、不成,这有何用?”
宝玉道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想柳大哥这种不拘小节的,最是怜贫惜弱的了,你在他面前可怜一点,软弱一点,说不得他就心疼了呢。”
宝玉这话极为不靠谱,谁知薛蟠是个傻的,心下想了想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竟然点头应了。
宝玉与柳湘莲也是极熟悉的,柳湘莲见宝玉叫他,不疑有他,串了场戏,便坐到了宝玉这桌。
宝玉拉着素有海量的潘荣轩几人,一起拉着薛蟠灌酒。
这酒词也是层出不穷,到了最后,连祝贺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都出来了。
柳湘莲见了,心下好笑,倒觉得这薛蟠有几分呆意,却也不那么讨厌了。
柳湘莲刚想劝几句,谁知就听薛蟠醉醺醺的道:“小柳儿,好兄弟,你可得小心,别叫这几个占了便宜去,他们都不安好心。”
柳湘莲心下气愤,觉得薛蟠是在轻薄与他,是以不再说话。
宝玉见状,道:“柳大哥太过心善了,就薛大哥哥这话,凭他好意歹意,都得灌他几大海。”
柳湘莲见宝玉拿了烈酒来,心下高兴,也开始给薛蟠灌酒,只等着他出丑。
薛蟠却没想那么多,只拿眼看湘莲,心内越想越乐,左一壶,右一壶,并不用人让,自己便吃了又吃,不觉酒已*分了。
席散后,宝玉起身道:“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,怕是得出城一趟,薛大哥哥醉成这个样子,我却十分不放心,柳大哥不如帮我这一回吧。”
柳湘莲本不想趟这趟浑水,刚想拒绝,宝玉又道:“薛大哥哥为人有些不知深浅,却最是善良豪爽的,他素日里若是怠慢的柳大哥,你只管教训他一通就是了,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又道:“他酒品不怎么好,我只怕一般人制服不了他呢,柳大哥武艺好,只帮我这一回吧。”
柳湘莲无法,只得叫小厮雇了一辆车来,亲自把薛蟠塞到马车里。
宝玉见此,拍拍屁股,走人了。
这边薛蟠,上了车就酒醒了三分,只是心里记着宝玉的话,抱着柳湘莲不撒手。
薛蟠是谁啊,薛宝钗同父同母的哥哥,长得自然也不差。
此时酒醉,面色酡红,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,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可爱之处。
柳湘莲道:“薛兄放手,我差人送你回家吧。”
薛蟠如何肯的,这拉着柳湘莲不撒手,“不要,不要,我不要回家。”
若薛蟠此时清醒,柳湘莲定是不饶他的,只是如今见薛蟠似是不知人事,也不便计较。
只得咬着牙,改了主意,对小厮道:“回家去吧,把这个傻子塞到柴房里去,看他还醉不醉。”
薛蟠见美色当前,哪里还听得见什么柴房啊,此时醉醺醺的,只趴在柳湘莲身上乱比划。
这边宝玉心满意足,带着几个小厮来到乌衣巷找先生。
今年春天,贾赦不知在哪个地方看见了几把旧扇子,回家来,看家里所有收着的这些好扇子都不中用了,立刻叫人各处搜求。
谁知就有一个不知死的,混号叫石呆子的,穷的连饭也没得吃,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,死也不肯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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