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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九把声音低了一低。
“差不多齐了,只剩几个忙的,你什么时候回长沙去?那里还有不少管道等着你通呢。”
“等我这里办得差不多我就下去。
长沙那里情况如何?”
“老样子,无非就是小盘子多,各人还在分着,有些地方兜不拢,目前没什么问题。”
狗五边说边低头拆袖口的线头,没碗盖的茶在晨光里升腾着热气,清烟袅袅间,他抬头向解九一笑。
“好,那么你把单子给我吧。”
解九命人把纸笔拿上,狗五口头列了张清单给他。
“货就这几件,小货与配套的花纹多,要认清楚。
你看你那有没有适合的人选,若没有我收回来便了,很有几个人要抢这批货呐。”
“知道了,成或不成我自会派人通知你。”
“那我就不留了,长沙那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。
等我把人都请上来,我们差不多就得聚头了。”
解九向他点点头,知道这一聚总在这几天内开得成,起身便把狗五送到门口,又命管家王福出去备车。
那旦角的黑发前额贴片中央戴了一块红玉帽正身着宝蓝凤凰领、秋香葫芦襟扣、米金线长枝花纹绣绸、小幅镶滚红色盘纹缎面戏服身周,手上拿着一把牡丹花扇,扇子另一面画着着了色彩的金底山水花鸟。
冷梅红福寿盘花四喜朝凤领围,饰以如意海青云头;宫黄杏穗花荡在脸旁。
海蓝孔雀玉冠上,珠翠满头。
鬓旁的珍珠盘花金步摇,一步一震颤,莲步珊珊。
她弯腰举起水袖,抛绣球似的把袖子随曲掷出,长白袖子款款飘落下来。
她一转眼又拂过身去了。
点着脚前走了几步路,再回头,乌眉笑眼的脸上眼神水淋淋的一个接着一个抛过来,却又在不为人见的一瞬将眉眼的喜讯极端含蓄地收敛着,时而脸上有种喜气洋洋、粉红色的微笑,笑看台下观众,如同笑这看三千世界。
那水袖随着她的动作绕了半个圆,竟有点像是环绕山崚的薄雾,倒有几分意味上的空蒙。
“花繁浓艶想容颜,云想衣裳光灿,新妆谁似,可怜飞燕娇懒,向春风解春愁,沉香亭处同倚栏杆。”
她踮着脚又唱了一段,台上的宫女们提着灯笼随主角下了场。
解九招来堂倌,跑堂的三脚二步匆匆忙忙进了包厢在他身旁屈身问道:“爷有什么吩咐?”
解九放下筷子,“我找你们管事的有事,劳你传个话请他过来坐坐。”
跑堂的出去了,过没多久管事的领班掀帘子进来,领班低头垂手站在解九旁笑着问:“这位爷找我?”
“你们今天这个班子很好,劳你传句话,想请你们戏班的管事上来坐坐,喝一壶茶。”
“呃…这位爷,我们这里…不坐堂的。”
领班一边嗫嚅着躬下身一边双手交握在胸前,陪笑着小声说道。
“怎么这里就不坐堂啊?”
解九有些面色不善地皱起眉,身子往后一倾看住了那领班。
“不是的,这个…”
那领班脸团团的,面色有点讪,两手搓磨着欲言又止,似乎难以开口。
二人僵持了有一刻多钟,解九方才恍然大悟。
一时间『嗖』地一下感觉血气上涌,脸稍微红了点。
顿时领悟那领班的意思。
于是伸手连忙朝空中一挥沉声道:“放肆!
这说的是些什么东西!”
领班的笑着慌里慌张匆忙道:“唉,这位爷,您别恼呀…我这不是说,我们这里并没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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