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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髓上的病,病灶却从腿上起,以至于作为医生的她都忽略了,在家里熬了个把月才想到去省城检查,检查结果一出来便已经是骨髓癌晚期,外婆便只好回家静等那一刻的到来。
外婆坚持了两个月,恰好就是我放暑假的两个月,仿佛是上苍的故意安排,知道外婆没有什么子嗣,单等我放假再安排她生病,我便可以和父母一起照看她。
这病真的是太熬人了。
在床上睡,睡不到一两个小时便要起床,在床头坐,坐不到半个小时便又要躺下,而外婆已经没法一个人躺下也没法一个人起来了,所以,外婆的身边时时刻刻都得有人候着。
尤其在八月份,尤其在外婆去世前的十几天,我们更是日夜守候在她身旁。
癌细胞已经将外婆吞噬到只剩皮包骨的地部,疼痛却越来越剧烈,而懂得医学常识的外婆又死活都不吃止痛药,更不用说注射杜冷丁,于是躺下和起床的周期缩短到半个小时甚至二十分钟,往往是她刚躺下,喝一碗茶的时间都不到,她便用微弱的声音呼唤我或我的父亲母亲让我们将她扶起。
其实外婆连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父亲在外婆的床头摆放了一张教师用的旧的办公桌,外婆坐起来便趴在办公桌上,露出细细的脖子。
外婆去世是在开学后的第三天。
我现在还记得外婆得知我要开学,得知我要去学校住宿时,她早已干枯的泪水重新溢满眼眶,她用我们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诉说对我这个宝贝孙子的依恋。
她说她就要死了,她希望在临死前能看见宝贝孙子在她跟前。
我当时很不以为然,总感觉她还可以拖很久,而我已经受够了在她身边伺候她的日子。
在学校住宿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解脱。
哎,我那时是真的太不孝了。
可在学校我只住了两个晚上,母亲便跑到学校来找我,说外婆一定要见我,说外婆的大限已经到了。
但我还是坚持上完当天的课才和朱竹武请假回家。
等我回到家,外婆的意识已经不怎么清晰了,可当我蹲在她跟前,握着她的手问她知不知道我是谁时,她竟然很清晰地说是她宝贝孙子。
我的眼泪哗得流出来了。
至此之后,外婆的意识便越来越差,到晚上十点便彻底丧失意识,到凌晨三点不再*,到凌晨四点零五分,外婆吐出最后一口气,离开了人间。
我和母亲当即跪下来。
我的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在那一刻我才体会到什么是生死决别。
为外婆送葬我请了三天假,重新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周了。
这个重新组建的理科班虽然每个人我都认识,可是由二班过来的二十几个人还是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,甚至包括熊研菲。
或许是我已经习惯了她来班上找我的感觉。
此时,她和我同在一个班,时刻都可以相望反而让我不适应。
但这只是一时的感觉。
对我们来说,这种磨合期极为短暂。
吴莲子还在这个班。
她似乎还没有走出董云鸿事件给她带来的阴影,依然还是那么沉闷,课间依然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或者看书,或者趴在桌上休息。
她几乎不和别的男生说话。
她和女同学也交往甚少。
可是吴莲子常常会坐到我前面来问我学习上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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