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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谢灵从未忘记过他,房里属她的床最大,她将半边床的被褥叠得齐齐整整的,不让任何人碰一下,为的就是等待他归来。
“若是有日你爹回来,没有整齐的床睡,他会不高兴的,他可是最欢喜整齐的。”
谢灵总是这样说。
“你父亲,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谢灵叹了口气,欲言又止。
谢灵不愿意谈太多有关父亲的事,端午也不好再问,但端午知道,谢灵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媳妇,因为她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还很知书达礼,贤慧温柔,凭她的才华,在大户人家主持中馈是绰绰有余的,放在农村却是浪费了。
至于这大坟脚村的谢家,谢灵只是他们的干女儿,并无血缘关系。
那他们家真正的亲族在哪呢?端午过去曾问过谢灵,可几次谢灵都巧妙地将话题转移了。
既然谢灵有意隐瞒,端午也不好再穷追不舍。
很快,二丫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新衣清爽极了,过去的痛苦,快乐的错觉,都一并洗掉了。
端午则搬去跟谢灵一起睡了。
也许是因为实在太累,谢灵刚躺下就睡着了,传来平稳的呼吸声。
端午趴在谢灵的怀里,曲着双脚,为谢灵将散乱的头发捋捋整齐。
月光如乳,从棱窗照进来,端午有些睡不着,虽然姐姐回来是好事,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哩,可咋办哩?咋喂饱这五个人的肚子哩?
不要忘了,还有一个阿圆哩。
天还没亮,谢灵就起来了,端午揉揉眼睛说:“娘,原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。”
“端午,你再睡一会儿,娘亲要准备吃食给家里的那只母鸡。”
谢灵披上一件薄棉衣就出去了。
端午伸了个懒腰,也起来了,从窗里望过去,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整片竹林,好像一条缎子盖在上面,东天隐隐闪着亮光,好像镶金的皮带,有风吹在她脸上,凉飕飕的还带着花香。
真美!
谢灵将早采来的三叶草剁成粉碎,随便放在锅里炒了炒,便捧出去给鸡吃。
家里就一只母鸡,谢灵不舍得放养,生怕被人抱走或是走丢了,平时都是自己捉毛毛虫,或是采三叶草给鸡吃的。
母鸡因为平时走动得少,倒是肥得很。
谢灵甚至将鸡窝都建在柴房里,一到晚上就紧拴了柴房,连黄鼠狼都进不来。
“娘亲,薯粉今日吃了就没了。”
端午烧好了早餐,谢灵就进来了,看着桌上仅剩的食物,谢灵摇了摇头。
二丫,美丫还有逸辰也都起来了,此时天也亮了,邻舍的鸡都开始打鸣。
“先吃吧,娘会想出办法来的。”
谢灵说。
美丫与逸辰安静地吃着,他们能感觉到家里的情况。
可二丫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,这薯粉的味道实在是太淡,她身体不好,吃了想吐。
谢灵说:“二丫,你都是做娘的人了,懂事些,家里就这么一袋薯粉了。”
“娘亲,我知道,只是我胃口不好。”
二丫将那碗薯粉推到逸辰面前,“弟弟饭量大,给弟弟吃吧。”
谢灵以为二丫是看不上家里的粗茶淡饭,生气了:“二丫,你若是觉得外头吃得好,不如就回去吧。”
本来就为生活烦躁死了,谢灵便拿二丫出气。
“娘亲,女儿不是这个意思,女儿是真的吃了想吐。”
二丫委屈地眼睛都红了起来。
“大家都说,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,你竟吃家里的想吐,若你觉得吴家的好,何必要和离呢?”
谢灵气不打一处来。
二丫哭着放下了筷子,端午一怔,果然是“贫贱家庭百事哀”
,怎么吃着吃着,就吵起来了?
看看谢灵,紧锁柳眉,今日怎么像吃了火药似的。
平时二丫若是娇惯一些,谢灵都是极迁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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